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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唇籁”之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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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闻其言未谋其面的M君: 半月前还与君谈笑风生,然而现在写信之我已非昔日谈笑之我。昨日还是人,今日已成鬼。我耻于让你听到我现在的声音,所以以纸笔代口,望能见谅! 恶徒突然泼洒过来的硫酸不仅烧伤了我的皮肤,而且烧坏了我的嘴唇与舌头,我再没有原本甜美的嗓音(自夸了)。“终有一天与你相见”的念头也只有打消。声音与容貌,留下一样也好,却一样也没有留下来。除了装在肚子里的知识、储存在头脑中的情感外,我现在是一无所有。没有了声音、容貌,肚子里的知识与头脑中的情感,何以载之呢?又如何与你沟通呢?所以,今后的我,只想生活在一人世界之中。 我本不想再与你联系,甚至幻想过不让你知道我所发生的一切。然而你到底知道了内情,而且人也来了,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一切。 如果你非要与我继续交往,底线是笔交,笔交之外的任何方式都是绝对不可能的,而且永远不可能。万勿向我自尊心的堡垒发动进攻,我能够保守的实在是不多了,就让自尊心伴我终生吧。 人之身残,其言也善。我再一次恳请你,不要继续你的下一步,赶快回去。心所谓是,不敢不言。如何请即函复。 永远祝福你的S 我拿着信发愣,不知所措。这是我一生中最窘迫、最难熬、最无所适从的时刻。提笔复函,欲写又罢,欲罢又写,反反复复,伸纸着墨,不尽数行,又复扯毁,最终总算草就一函: 在我心中并无任何变化的S君: 昨奉手书,深慰饥渴,久疏音问,时在念中。闻遭不测,心如刀割,恨不能替汝分忧分痛。天大的痛苦由二人分担,一人分担一半,或许好过些。此话虽似妄语,却自肺腑流出,其声可鉴。 面对大不幸,能说什么呢?说什么安慰话,都摆脱不了旁观者的窘境。面对不幸者,与其以套话相慰,不若以沉默出之,以自己的心一点点消化对方之痛苦。你能了解我因你而痛苦的心境吗?能想像出我默默伫立的痴态吗?能体察出我的无奈吗? 我现在能做的——不,该说是应该做的——不是别的,而是违背你的警告,向你的自尊心发动进攻——而且是越猛烈越好,越快越好,刻不容缓。我必须尽快见你。当然,我不会强行,我希望由你来发布进攻令。这也许算是个无理要求,但我只要求这个,其余的都听你的。 一切后果,我都想过了。哀大莫过心死。反过来,喜大莫过心活。你的心还活着,这就足够了。只要有先前的那颗心,再大困扰,我都会不动如山。苍天可鉴,速复为盼。 永不弃你的M 就这样,通过她的家人与护士之手,鱼雁在我们之间传来飞去,大概走了有十个往复,终于达成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共识——在结婚日那天完成我们之间的“初次见面”…… 我们如愿以偿,在初次见面那一日,播下了婚姻的种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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